第(1/3)页 太湖平原。 天阴了。 不知什么时候,头顶的日头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吞掉了。细细密密的秋雨从天上落下来,无声无息地打在泥地上。 张嘉良站在装甲列车的车顶上,骂了一声。 “他娘的!这破天气!” 他的十万大军正在淋雨。 从常州出发的时候还是响晴天,走了不到二十里,天就变了脸。太湖平原不比北方的旱地,这片低洼的水网稻田地一沾上雨水,泥巴就跟浆糊似的。 他低头一看,地面上已经踩出了一片烂泥塘。 十万人的脚步把田埂踏成了泥浆。六十门三八式野炮的轮子陷在烂泥里,马匹拼命拉,轮子纹丝不动,只会越陷越深。 好好的十万人南下雄师,被这场秋雨拉成了一条长达三十里的长蛇。 首尾不能相顾。 “少帅!”一个传令兵满身泥水地跑过来。“后卫师报告,殿后的十七旅还在五里以外!路太烂了,炮车全卡住了!” 张嘉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“催他们快走!三天之内打到沪上,这是死命令!管他什么烂路不烂路!” 传令兵应声跑了。 张嘉良转过去,看见杨宇霆站在车厢门口,一言不发地盯着他。 “你又怎么了?” 杨宇霆沉默了三秒。 “少帅。我们的队伍太长了。” “长就长。十万人还怕走路?” “不是走路的问题。”杨宇霆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行军纵队,三十里长蛇,在一片毫无遮掩的平原上……如果对方有重炮……” “我说过了,他没有重炮。”张嘉良回头瞪了他一眼。“宇霆,你是我的参谋长,不是我的算命先生。少说些晦气话。” 杨宇霆张了张嘴。 他没再说话。 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,手指不断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75毫米弹壳残片。 三里以外。南侧丘陵。 陈子钧举着一副蔡司望远镜,看着那条在泥泞中蠕动的黑色长蛇。 雨水顺着他的军帽帽檐滴下来,打在望远镜的镜筒上。 他没有擦。 镜头里,奉军的队列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蜈蚣。前面的人走走停停,后面的人挤成一团。炮车陷在泥里,马匹嘶鸣。到处都是骂声和吆喝声。 没有哨兵。没有侧翼巡逻。没有任何队形。 就是一条长达三十里的、毫无防备的人肉长龙。 陈子钧放下望远镜。 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片被枝条和渔网覆盖的丘陵反斜面。 在那些伪装网底下,四十八门恐怖的德制重型火炮排成了四列整齐的阵列。二十四门105毫米leFH18轻型榴弹炮在前排,二十四门150毫米SFH18重型榴弹炮在后排。 每一门炮的炮管都高高扬起,指向同一个方向。 太湖平原的中央地带。 “报告司令!”一个年轻的炮兵中尉跑过来立正敬礼。他的眼睛里全是兴奋。“第一重炮团完成装填!第二重炮团完成装填!全部四十八门火炮待命!” 陈子钧看了他一眼。“坐标呢?” “报告!前观已完成网格标定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