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沪上,公共租界,外滩。 太湖前线还没开打,赌局已经先开了。 外滩十八号,汇中饭店三楼的“绅士俱乐部”。 平日里,这地方只招待年收入超过五万英镑的租界大亨。门口站着两个锡克族保安,进门得亮银行存款证明。 但今天不一样。 今天这扇橡木大门敞开着,从下午三点开始,就源源不断地有人往里涌。英国人、法国人、美国人、犹太人,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买办和洋行经理。 他们来干一件事。 赌。 赌陈子钧死。 “先生们!” 一个穿燕尾服的英国拍卖师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,手里举着一把红木槌子。他身后的黑板上用粉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 “浙奉会战的最新盘口已经更新了!” 他用教鞭敲了敲黑板。 “A选项:奉军三日内攻破沪上,陈子钧投降或身亡。赔率一赔一点二!”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。 “B选项:奉军七日内占领江浙全境。赔率一赔一点五!” 嗡嗡声更大了。 “C选项……” 拍卖师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“陈子钧在三天之内击败奉军,张嘉良兵败如山倒。赔率……一赔十。” 哄堂大笑。 整个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。 “一赔十?” 一个胖乎乎的英国商人拍着大腿。“我说威廉,你怎么不开一赔一百?那个姓陈的小军阀拿什么打十万奉军?用他的磺胺药片吗?” 笑声更大了。 角落里,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坐在一张皮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握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。 他没笑。 但他也没拦着别人笑。 “爵士阁下,您不下注吗?”旁边的花旗银行驻沪经理凑过来。 巴尔敦抿了一口酒。“我只看。” “哦?”花旗经理推了推眼镜。“我们银行刚刚押了八万英镑在A选项上。三天之内,那个陈子钧就得被张嘉良的骑兵踩在脚底下。” 巴尔敦没说话。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,在沙逊大厦顶楼,他亲眼看见东瀛人的军舰在三分钟之内变成了一堆废铁。 那三分钟,他手里的钢笔被自己捏断了。 但他还是没说话。 因为他也不确定。 奉军的十万是真真正正的精锐,是经历过直奉战争,历经铁与血,全套日械装备的十万,这股力量放在华夏,还是很强的。 陈家军有什么? 与福建督军孙远丰打过仗的第四师? 被曾经的中立和叛变打击过,现在又被各种抽调骨干的第十师? 远在马鞍山钢铁厂的第六独立混成旅? 刚刚被收编的第十九师、第五独立混成旅? 还是他刚刚成立的税警总团以及所谓的国防军第二、三、四师? …… 门开了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。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 她穿了一件血红色的旗袍,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头发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髻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翡翠耳坠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