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阳站在最前,和大本几乎并排,他比劳衫和小槐都要安静。那种安静不是装出来的,是常年和文物打交道的人身上才有的一种东西。 他看那观音像,像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,她的宝冠,看她的眉眼,看她胸前的璎珞和裙上的衣纹,最后落在她断臂的缺口上。那缺口在灯光下像一小片未愈的伤。他看得极细,极慢,像要把每一处细节都吞进去。 大本在旁边笑呵呵地介绍:“这尊观音,是隋开皇五年,也就是公元585年,河北崇光寺所造。” “当时一共造了一佛二菩萨,三尊都是白大理石雕的,工艺极好。” “后来寺庙年久失修,到了唐上元元年,朝廷下诏复兴崇光寺,垂拱元年又做了修缮。” “这尊菩萨就是那时候保下来的。可惜后来民国年间,华北战乱,寺院无人看管,古董商就把这东西弄出来了。” “几经辗转,我们藏馆收留了它!” 大本健次郎说得轻巧,像在讲一株老树被移栽进新的花圃。 陈阳听完,笑着点头,“国立博物馆果然不愧是世界有名的博物馆,居然能保存得如此完好。” “这要是放到华夏,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自嘲。 大本没听出来,只当陈阳在夸他们。他笑得更深了,摆摆手道:“吴先生太谦虚了。” “华夏这些年,文物保护也做得很好。只是有些东西,当年如果不流出来,可能真的连个囫囵个儿都剩不下。” “我们馆里做的,不过是替全人类看管这些宝贝罢了。” 陈阳笑了笑,目光没有离开那尊像,他侧头看着大本健次郎说道:“我听说,还有一尊和这尊同出一寺的造像,如今在大英博物馆。要是当时都存放在贵馆,那就完美了。” 大本一听,明显愣了一下。他转过身来,用一种重新打量陈阳的眼神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:“吴先生居然还知道大英博物馆那件?” 陈阳呵呵一笑,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:“我虽然主攻青铜器,但怎么说也是个华夏的文物工作者。自家这点历史,还是知道一些的。” 他说着,慢慢把目光从观音像上收回来,朝大本略一摊手,像在表示这没什么好惊讶的。 大本却似乎来了兴致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那正好,吴先生给说说。这三尊像的来龙去脉,我平时跟馆里的年轻人也常讲,可到底不如你们华夏自己人讲得透。” 陈阳没有推辞,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那尊观音像前,像在给谁上香一样,微微仰着脸。片刻后,他慢慢开了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