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二相乐园,二维市。 天空中的幻月似乎离地面更近了些,那张巨大的脸正朝着泊地站的方向直勾勾地盯着,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,矮桌上那锅紫黑色的汤汁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,边缘泛着一层不祥的虹彩,在灯光下缓慢流转。 隆介仰面靠在沙发靠背上,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,右手还保持着握勺的姿势,五指微微颤抖,悬在半空中。 贾昇歪着头打量了一会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“外公?” 没有反应。 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比方才大了几分,还特意拖长了尾音:“外——公——?” 隆介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,落在贾昇脸上,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没什么焦距,灵魂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 贾昇盯着他看了会,“啧”了一声,站起身来,伸手就去抄矮桌上那口锅。 三月七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。“等等等等——你干什么?!” “灌啊。”贾昇理直气壮,“要学会补刀啊,三月同学。” 三月七的脸都绿了。“他喝完还能喘气已经足够离谱了,我们要不先把他绑起来审一审?” “就是因为能喘气才有大问题。” 贾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,朝着隆介的方向又逼近了一步,“犹豫就会败北,妖孽,给我现原形吧。” 就在他即将把锅沿凑到隆介嘴边的一瞬间,汤汁在锅中晃荡了一下,几缕紫黑色的雾气从液面上升起,在半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 隆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抬了起来,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贾昇的身后。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:“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 贾昇偏过头,顺着隆介手指的方向看去。 视野里什么都没有,观景车厢的窗户映着外面泊台上零星的灯光,帕姆新换的米色地毯上干干净净,几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快递箱安静地靠在墙角。 他转回头来:“你指什么呢——” 话音未落,他的视线边缘忽然亮了一下。 浅粉色的光芒从空气中浮现,像是某种细小的翅粉在光线中翻涌,又像是气泡从深水中浮上来时破裂的瞬间。 光点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在视野的边缘若隐若现,但转瞬间就变得密集起来,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汇聚,将整片视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、流动的粉色光晕中。 贾昇眨了眨眼,视野中的画面开始扭曲。 光线再度恢复清晰时,他仍然站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,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 这是星穹列车遭遇虫潮前的模样。 车厢内人影攒动,像是一场被加速播放的旧影像,人影来来往往。 有人背着行囊从车门走进来,有人端着茶杯在窗边坐下,有人和三两同伴低声交谈着什么,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,模糊又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玻璃在听。 有人登车,有人离开,有人短暂停留又匆匆启程。 新面孔不断地涌入,旧面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消失不见,那些身影在他面前掠过。 他站在车厢中央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,忽然觉得这节车厢比他记忆中要空旷无趣得多。 “未行于开拓的无名客。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 贾昇猛地转过身,一道身影正站在他身旁不到三步远的地方。 男人身形高大,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,斗篷的边缘在无风中微微翻卷。 贾昇往后退了半步,右手虚握,一柄通体赤红的大剑从掌心浮现,边缘的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扭曲:“还有二阶段?” 白衣人安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贾昇的剑尖指向自己的方向。 “你不必紧张。”白衣人抬起右手,食指上套着一枚可以自由转动的骰子戒指,骰面在光影中明灭不定,“与所有人而言,我都只不过是一道不存在于过去、现在与未来的影子。只是巧合,又或者说——是命运恶劣的玩笑下才能现身于世。” 他顿了顿,骰子在他指间转了一圈,停了下来,某个数字朝上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荧光。 “上次我见到的……还是个红发小姑娘。” 贾昇眯起眼睛,松了松握剑的手:"所以这是无名客考核?" "不。"白斗篷摇了摇头,兜帽边缘因动作而微微滑落一些,露出一截被面具盖住的下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