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红烛燃了半夜。 林正占着婚床,合衣而卧。 外间榻上,林清晚和衣侧躺,背对着内室。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睁着,望着墙壁,瞳孔深处是尚未散尽的不可置信。 他怎么会知道? 《冰心诀》的缺陷是绝密。 暗影指挥使的身份更是绝密中的绝密。 这个调查中除了舔一无是处的世子,今日突然表现出的反差,让她脊背发寒。 “睡不着?” 内室传来林正慵懒的声音,带着刚醒的倦意。 方才林清晚惊愕回神,五品武者的护体真气本能一震,震得这毫无修为的世子发晕,小睡了半夜。 林清晚冰冷回道:“不劳世子费心。” “也是。”林正翻了个身,床榻发出细微声响。 “毕竟林指挥使要思考的事情多。比如明天怎么向宫里汇报,新婚之夜就被夫君捏住了命门?” 林清晚握手成拳,寒气再度传出。 “睡吧。” “明日敬茶,宫中还要来人观礼。记得,演好你的世子妃。” 最后一句话,似提醒,又似威胁。 当然,在五品高手面前,上手试探的动作,林正是不敢再来了。 他这身子底子还行,可惜,毫无修为。 次日清晨。 镇北王府正厅,镇北王林战的灵位高悬主位。 林正与林清晚并肩而立,皆是一身素服。 一个神色平静,一个面如寒霜。 管家林福捧着茶盘,侍立一旁。 不一会,厅外脚步声杂沓而来。 领头的是个着靛蓝宫袍的面白中年太监,眉眼温和,身后跟着几名小内侍。 可跟在太监侧后方的另一人,却让林正眉梢一挑。 那人一身杏黄蟠龙常服,头戴玉冠,眉眼生得俊朗,下巴微抬,显得轻慢。 三皇子,姜昆。 林正脑中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。 这位三皇子,曾也是对明月郡主萧瑶儿殷勤备至的裙下之臣之一。 “老奴司礼监陈安,给世子、世子妃道喜了。路上偶遇三皇子,便一同来了。” 领头太监笑眯眯拱手,声音温和。 “陛下惦念,特遣老奴前来观礼,沾沾喜气。陛下说,郡主既已入府,便是镇北王府的人了,往后需悉心辅佐世子,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,也好了却镇北王在天之灵的一桩心事。” 话里话外,敲打之意明显。 林清晚指尖微微一蜷。 三皇子姜昆这才慢悠悠上前一步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 那笑里,阴沉,嫉妒,还藏着几分险恶。 “林正,许久不见。” “记得少时,我常随父皇来王府。王叔雄健豪迈,待我们这些皇子犹如子侄,府里的演武场、藏书楼,任我们嬉闹。父皇常说,皇家与镇北王府,是血溶于水的情分,天下虽是咱们姜家的,但是你们林家帮着守的。” 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似在追忆。 “可惜啊,王叔英年早逝。父皇悲痛不已,这才急着将玉……将郡主赐婚于你,也是盼着你能撑起门户,延续两家这份香火情。” 林正垂着眼,声音平静:“陛下与殿下厚爱,臣铭记于心。” 姜昆似乎很满意他的恭顺,笑容加深了些,话锋却徒然一转: “既然是一家人,俗礼不必过于拘泥。今日敬茶,王叔灵位在前,本王这个做兄长的,既然来了……” 三皇子目光扫过厅中镇北王灵位,又落回林正身上。 “长兄如父。不若,就由本皇子代为受了你们这杯茶,全了这份情谊,也免得王叔灵前冷清。想必王叔在天有灵,见你我兄弟如此和睦,也会欣慰。” 话音落地,厅内一片死寂。 这已不是简单的羞辱。 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公然践踏镇北王府的尊严。 今日他来,就是为了踩上这一脚。 大哥说了,父皇得到密报,林正昨夜突发癔症,冲撞郡主。此时来,正好杀杀这废物突然硬气起来的威风。 顺便,一泄当年追求明月郡主不得的闷气。 一箭双雕。 或许还能在父皇面前,显显能耐。 林正依旧垂着眼。 晨光透过窗棂,在他侧脸投下模糊光影,看不清情绪。 姜昆嘴角笑意更浓。 他在等着。 等着林正和林清晚,双手奉上那杯代表屈辱的茶。 他笃定,林正这废物即便受了刺激,骨子里还是那个懦弱可欺的舔狗。 就在这时,林正动了! 毫无预兆。 林正与这位镇北王素未谋面,父子之情不过虚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