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陈二,幽州线,领角令,送令未归。” 旧吏把刚才念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,一字一顿。 而陈述死死盯着旧吏手底下那本被血水泡得发胀的烂账本,站着没动。 他重心下压,左手按住桌沿残缺的边角:“未归是什么意思?” 旧吏浑浊的眼珠往上翻了翻,干瘪的下巴抬起,迎着陈述的视线语气平淡:“没走完最后一程,就是未归。” 陈述沉默。 原身是真死了,死得板上钉钉,连名字都成了这个发臭的册子上的一笔烂账。 陈述之前还琢磨着。以为活令只是条求活路的野道, 现在看来,这是一整条有编号、有排期、有流水记录的人命加工链。连死人都得排队挂号,等着在册子上被画一笔。 陈述右手在袖子里扣紧,身体则向前前倾半步。 “那是他的问题。”陈述说话很稳,“活令站在这儿,角令也按规矩入了盘。该办的差办了,该归的,现在也算归了。” 陈述没有顺着旧吏的盘问往下说,他直接拿结果堵嘴,不让旧吏继续查问身份。 旧吏干瘪的腮帮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,眼里的防备明明白白地加重了。 陈述没有再说话,视线从旧吏手指上方越过,顺着粗糙的纸面往上看。 陈二两个字写得很潦草,墨迹很粗。 紧挨着上面一行写着陈一。 往上翻,半页纸挤满了名字。上面写着甲一,还有乙三和丙六……这些名字上面画着很多红色的叉号。 死人就画叉,规矩简单明了 只有陈一不同。 名字右侧画着一个暗红圆圈,力道极大,连纸都被压出了凹槽。 “陈一也没回来?”伸出左手,食指就停在那个红圈正上方。 旧吏翻页的手指经过那个红圈时,呼吸粗重了几分:“陈一死在冀州。” 陈述伸出左手,食指停在凹槽正上方,往下压了半寸:“死了还画圈?” 屋里安静下来,外面传来重物砸地的声响。 旧吏沉默了片刻,瞳孔收缩,按着纸面的指节弯曲,骨头顶的皮肤发白。 “那是旧规。” 旧吏的语气很生硬,想要阻止陈述继续问下去。 右侧暗角里,一直没吭声的灰袍少女一直靠着墙,听见这几个字,少女的手滑向腰间的红绳,绳底那颗刻着「一」字的旧木珠撞上了木柱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 她的反应很快,左手往下拍,五指包住木珠,死死扣进衣带夹缝里,胸口起伏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 陈述用余光抓到了少女的动作,他没有说话,这丫头的软肋太明显,捏着陈一的名字,以后有的是机会问话。 他视线离开红圈,继续顺着名册往下看。 陈二下面写着陈三,但“陈三”两个字被人用浓墨从中间划开,再往下写着庚五和甲七。 陈述屈起食指,关节敲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陈三呢?” 旧吏刚要盖住名册的手停在半空,抬起头看向陈述,神色有些意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