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废渠底下的烂泥没过脚面。 陈述双手被粗绳反绑,刚迈出两步,鞋底踩上青苔,整个人往前栽去,险些一头扎进黑水里。 身后的壮汉不耐烦地又一把推在他身上。 “快点!” 陈述顺势踉跄几步,随即扶着渠壁站稳,抬头看向独眼头目。 “活令摔死了,病师见谁?” 独眼头目走在前面,雾气贴着半张脸滚动,那只独眼透着寒意。 “少拿病师压我。” 陈述扯了下嘴角。 “你们不也是被他压着?” 旁边两个握刀的手指收了一下,独眼几步跨回来,揪住陈述衣领拽到跟前。 “左线出了事,整条线都快断了。”他把声音压到极低,字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,“你再迟一步,病坊关门,谁都活不了,别以为老子不敢砍你手脚!” 陈述被勒得脖子发紧,站着没动。 左线。病坊关门。 这两句够了,他们也在抢时间。 陈述这个活令只要还喘气,这帮人就不敢下死手。病师的规矩比他们的刀更重,压在所有人头顶上。 陈述直视那只浑浊的独眼。 “那你最好保佑我这双腿能活着走到那地方” 独眼看了他片刻,松开手。 “继续走。” 队伍重新往渠底深处走。 四个壮汉两前两后,把陈述夹在中间。灰袍少女落在最后,手里那根烧火棍偶尔敲一下干硬的渠壁,声响沉闷。 陈述低着头,脚步一深一浅。 遇到有硬土边的拐角,他借打滑的势头压出同样的三折泥痕;路过枯草根时,停下来咳嗽,肩膀顺势蹭断几根草茎。 动作不能太密,太密会被看穿。 也不能太少,少了后面那几个人就跟丢了。 刘备,我的好皇叔,你要是连这个都追不上,我做鬼也要去你草鞋摊前刷个一星差评! 废渠后方一里开外,雾气更重了。 “这祸害留的记号跟狗刨似的,俺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 张飞盯着硬泥上一道三折鞋,鼻子里哼出一声。 刘备牵着马站在树后。 “再等等。” 三个字,不急不缓。 关羽从侧面走出,手里捏着一截刚折断的枯草。断口带有新意,草汁沾在指腹,他看了看,把草茎丢回地上。 “他没乱。”关羽声音平稳,“他在带路。对方只绑不杀,他也摸准底线了。” “心眼子倒不少。” 张飞抹了把脸上的泥,嘴上嫌弃,脚下动作快,提着蛇矛先一步没入雾里。 刘备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泥痕。 活口能引大鱼。 陈述敢把自己当饵,众人就得把线攥牢。 废渠走到了尽头。 烂泥减少,地势抬高,前方是一片枯草稀疏的干地。 雾气散开一些,陈述刚踩上实土,一道绷紧的死寂从脖颈后面传来,是弓弦的声音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前扑倒。 “趴下!”独眼头目同时大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