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兴山后谷的血腥味久久不散。 南下广宗的军令半个时辰前传遍全营。 没人问为什么。 刘备踩着凝血的碎石走过来,在陈述三步外站定,恰好挡住了风口。 “先生昨夜说,只带路,只给线索。” 陈述抬眼:“玄德公记性真好。” “备自然要记。”刘备伸手,拍掉陈述肩头沾的一截干草,“毕竟先生如今,比路更难得。” 话落地,没有刀光,没有威胁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一颗颗敲进骨缝里。 陈述看着刘备的手收回去:“那我宁愿自己只是条路。路走完,还能扔在身后。” 一条路踩平了落个清净,一个“难得”的人只能被死死拴住。 他从随时可杀的向导,变成了刘备必须攥在手心里的活筹码。 刘备收起笑,目光投向南面山道:“路明日走。人,今晚就得安排妥。” 说完转身走了,没给陈述接话的余地。 陈述吐出一口白气。 没套枷锁,比上了镣铐更紧。 不多时,简雍拎着一面裂了口子的牛皮木盾溜达过来。 他把盾往石头上一架,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,依次拍在盾面上。 一块刻着“角”字的黑令。 一块粗劣的“广”字木牌。 一片从黄巾头目身上撕下来的带血残布。 简雍倒扣手指,敲了敲盾牌边缘:“角。广。送令人。病师。最后一程。” 他抬眼,盯住陈述的脸。 “宪和先生记得倒全。”陈述在盾牌另一侧蹲下。 “全吗?” 简雍食指点在“广”字木牌上,指甲盖在粗糙刻痕上来回刮了两下。 “幽州到广宗,千里路。一个带死令的人,身上就这点物件?” 他的目光从陈述的脸开始往下挪,不急不缓,像验尸的仵作在翻死人衣裳。 最后停在陈述右边袖口。 那里的布料鼓起了一点弧度,不自然得像塞了半块饼。 陈述手指往袖口里蜷了一下,面上不动:“你可以搜。搜出别的,算你的。” 简雍盯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 他站起身,拍掉衣上的灰。 “搜出来的叫死物,先生主动拿出来的才叫生机。”简雍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到了广宗,若还有保命的东西没掏出来,大家都得陪着送死。” 说完拎起那面破盾,溜达着走了。 一股寒意直窜陈述脊梁。 简雍已经嗅到味儿了。 袖子里那半张广宗兵力布防残图,他死也不能露。那是最后用来换命的筹码。 现在掏出来,他在刘备眼里的剩余价值立刻归零。 而一个没有价值的人,在这支队伍里的保质期,大概不超过三天。 侧方传来甲片碰撞的闷响。 关羽大步走过来。 环首刀已经擦净,刀刃泛着冷光,青袍下摆溅着洗不掉的暗红血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