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述不语,因为他是真的语塞了。 他胸口那块“角”字暗令,此刻像一块烧透的炭,隔着衣服往肋骨上扎。 逃进深山的残兵,很快就会把“送令人现身大兴山”的消息传遍整个幽州。 黄巾的人要杀他灭口,刘备的人要拿他问话。 这场局,避无可避。 晨雾没能压住山坳里的血气。岩壁上的尸体停了抽搐,四周只剩风卷干草的摩擦声。 刘备的手掌扣在腰间剑柄上,拇指抵住剑格,往外推了半寸。 霜白的剑刃露出一线,压迫感全聚在陈述一个人身上。 陈述没退。 因为他知道哪怕只退半步,对方的剑就会直接递过来。 他伸手探入沾着黑血的衣襟。 张飞一个踏前,丈八蛇矛杵在冻土上,划出一道白痕。 陈述看都没看他,手指夹着那块从死人身上摸出来的木牌,甩手扔了过去。 木块在地上翻滚两圈,停在刘备战靴前。 粗劣的木面朝上,一个清晰的“广”字露了出来。 刘备视线下移。 抵在剑格上的拇指松开了。 “送什么令,去哪,见谁,我全都不知道。”陈述盯着刘备的眼睛,语速极快,“我只知道这条线上的人全疯了。幽州北边的大兴山,出现了广宗的牌子。那个死人喊的话你也听见了,广宗出了变故。张角那里的水有多深,这牌子就是证据。” 刘备弯腰捡起木牌,指腹搓过粗糙的刻痕。 陈述趁势补了一句:“我现在就是个死靶子。这牌子,算我的买命钱。” 刘备拿着木牌看了一会,忽然笑了。 眼里那股冷劲儿一收,剑刃滑回剑鞘,发出一声极短的金属闷响。 “先生昨夜之功,备记下了。”刘备将木牌收入袖中,“一千破五万,涿郡得保,先生居功至伟。” 陈述紧绷的脊背松垮了一点。 他扯了扯领口挡风:“我更希望玄德公记得,我只是个路过的。买卖做完,各走各路。牵匹好点的马给我就行。” 刘备转身看向谷底。乡勇们正在清点尸首,收拢黄巾军丢弃的粮车。 “乱局刚开。”刘备不接他的话茬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往人心口上压,“幽州遍地都是溃兵。先生这等谋算大局的人,独身一人,能路过到哪去?” 陈述死死咬紧了牙关。 这话摆明了不放人。 昨晚那场仗打得太准,地形卡得太死,换做任何一个想在乱世立足的枭雄,都不可能让他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