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日后,平呈郡。 书房里安静得很。 刘冠坐在靠椅上,面前的长案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书。 他一份一份翻过去,看得不快不慢,偶尔停下来在纸上圈一笔,偶尔偏过头问身旁站着的关翟一句。 关翟就站在他右手边。 那天城破被擒之后,刘冠的亲兵想把他按在地上,刘冠摆了摆手说“不必”,然后让人把他的腰刀收走,就没有然后了。 没有枷锁,没有囚车,连绳子都没捆一根。 关翟当时以为自己要被押去大营审问,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,没人押他,没人推他,他就这么跟在一个亲兵后面,自己走进了郡守府。 然后刘冠让他跟在旁边。 第一天,关翟站得笔直,两只手攥着拳头,一句话不说。 他以为刘冠要羞辱他,要让他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屠戮,要让他亲笔写降书。 可刘冠什么都没做。 他只是坐在那里处理军务,发号施令,偶尔抬头看关翟一眼,问一句“平呈郡去年收了多少粮”或者“城北那条水渠是谁修的”。 关翟不回答,刘冠也不恼,自己翻文书找答案。 第二天,关翟开始回答了。 不是因为怕了,是因为他发现刘冠问的那些问题,确实是在关心平呈郡的民生。 不是做样子。 那些文书上圈圈点点的笔迹,都是实实在在的。 减赋税、修水渠、安置流民。每一条都有落笔,每一条都有去处。 关翟做了两年郡守,平呈郡每一寸土地他都走过,每一户人家他都认得。 那些事,他做了一半,还剩下一半。刘冠接着做了,而且做得比他更快、更狠、更彻底。 第三天,关翟主动开口了。 他说: “这条渠往东再挖五里,能多浇两千亩地。” 刘冠看了他一眼,提笔在纸上画了一道: “你带人去,要多少兵你自己调。” 关翟愣了一下,他是降将。 甚至都不是降将。 刘冠让他调兵?他不怕自己跑了?不怕自己反水?可刘冠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报了,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。 第四天,就是今天。 刘冠把最后一份文书放下,偏过头看了关翟一眼。 “关翟啊。” 他开口了,语气不重。 “你觉得我刘冠怎么样?” 关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。 这是四天来,刘冠第一次问他这种问题。 关翟没有急着回答。 他站在那里,脑子里把这四天看到的事过了一遍。 刘冠这个人,跟他想的不一样。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。杀人如麻的屠夫,不可一世的枭雄,装模作样的伪君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