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天后。 卫戍区司令部三楼会议室。 这间屋子平时只有打大仗的时候才会启用。四面墙上挂满了江浙沪皖四省的军事地图,桌上铺着一张被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的南京城区图。 但今天的会议没有一个军事主官出席。 坐在桌子左边的是莫兰芝。 右边是苏桂影。 正对面是莫蕙心。 三个女人,一张桌子。 陈子钧靠在窗边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没坐下来。 “说吧。”他开口。“夜枭查出来了什么?” 苏桂影把一叠手写报告推到桌子中间。 “四家面粉厂。两家在下关,一家在浦口,一家在六合。表面上是本地人开的,但背后资金全部来自三井洋行的上海分号。转了三道手,用的是一个姓许的洋行买办做壳。” 她翻开第二页。 “三个商会的人。一个叫郑元和,江浙粮油商会副会长。一个叫范德彪,棉布行商会理事。还有一个叫周有才,是下关码头上最大的货栈老板。” “这三个人从去年冬天开始,陆续从苏北、皖北产粮区大量吃进稻米和棉花。走的是民间粮商的路子,拆分成几十笔小单,不引人注目。”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下关一带。 “但他们买进来的东西全部存在这四家面粉厂的后仓里。三万石稻米,两千匹棉布,六百桶桐油,还有一批药品。全部打了木箱封条,箱子上写的是‘面粉厂原材料’。” 陈子钧冷笑了一声。 “原材料。三万石稻米当面粉厂的原材料?当我瞎呢?” “少爷。”莫兰芝接过话头。“这三个人不简单。郑元和跟法租界的韦礼德有私交,范德彪的棉布行是英国怡和洋行的下线代理,周有才的货栈直接给日本邮船株式会社当转运站。” 她往前推了三张照片。 “我的人拍到了。郑元和两天前在法租界一个茶馆里跟一个日本人碰面。那个日本人我们查过了,是三井物产上海出张所的副所长,同时也是特高课的联络官。” “范德彪更有意思。他每个月初会给南京城里一个叫‘和平堂’的药铺汇一笔款子。这个药铺的后院,是特高课南京站的一个联络点。”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 陈子钧转过身,看向莫蕙心。 “蕙心。这三家的银根摸清了吗?” 莫蕙心打开了一个牛皮信封,从里面抽出几张银行流水的抄件。 “摸清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 “郑元和的主账户在汇丰,活期余额七万八千英镑。另外在花旗有一个暗户,存了三万多。他的粮油商会名下还有四张承兑汇票,总额约十二万。” “范德彪的钱分得更散。三个银行,五个户头,加起来不到六万。但他欠了怡和洋行一笔十五万英镑的货款,月底到期。” “周有才最穷。手头现金不到两万,但他的码头货栈值钱,估价在八万左右。” 陈子钧听完,把钢笔往桌上一扔。 “好。既然他们的钱都在洋人银行里,那就先让他们的钱死。” 他看向莫蕙心。 “蕙心,你手上现在能调动多少游资?” “不算系统资金,光是磺胺利润的留存池和对赌回收的洋行寄存资金,我手里现在有超过八百万英镑的活水。”莫蕙心眨了眨眼。“少爷,您打算怎么花?” “花不了多少。”陈子钧弹了弹手指。“你明天一早,以陈家军工运局的名义,通知汇丰和花旗:凡与郑元和、范德彪、周有才三人有往来的账户,立即冻结。理由是‘涉嫌向敌国输送战略物资,陈家军保留追究权’。” 莫蕙心抿了抿嘴。“银行会照办吗?” “会。”陈子钧冷淡地说。“汇丰欠我一个大人情。上次挤兑战的时候我在他们金库里堆了五十万英镑的现钞,这笔钱到现在还存在他们那儿。花旗更不用说,他们正在求我给他们磺胺的东南亚独家代理权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你再通知怡和洋行:范德彪那笔十五万英镑的货款,你替他结。但条件是,范德彪名下所有棉布库存和商铺的产权,即刻过户到我指定的壳公司名下。” 莫蕙心的嘴角微微上扬。 “少爷的意思是,先用银行断他们的血,再用债务吃他们的肉?” “差不多。”陈子钧看向苏桂影。“阿桂姐,接下来该你了。” 苏桂影的眼神冷了下来。 “少帅吩咐。” “银行账户被冻结之后,这三个人一定会慌。慌了就会跑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郑元和跟法租界有私交,他大概率会往法租界跑。范德彪会往英租界的怡和洋行躲。周有才没什么后台,他会直接往虹口的日租界跑。” “不管他们往哪儿跑。”陈子钧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