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笠愣了一下。“让他……进来?” “对。叫他到书房来。就说我找他有事。” 三分钟后。 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随员——程绍文——被带进了书房。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“忠厚老实跟班”的表情,走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桌上的文件摆放位置。 陈子钧坐在书桌后面,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。 他甚至没抬头看程绍文。 “你的那个小本子,左边口袋,蓝皮封面。上面记了六个火力点的位置、三道岗哨的换防时间、两条通信线路的走向。还有一句话,四个字——‘绝不开战’。” 程绍文的脸瞬间白了。 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。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边的口袋。 但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已经等于承认了一切。 “你……” “我什么?”陈子钧这才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 那个眼神。 程绍文的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 那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。 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、随时可以碾死你但觉得没必要的漫不经心。 “坐。”陈子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别站着。腿抖成这样不好看。” 程绍文咽了口口水,机械地坐了下来。 “程绍文,南方军政部第二处上尉参谋,常凯申的人。”陈子钧像是在念一份档案。“你的任务是随行孙先生的团队,评估陈家军战力,回去之后给常凯申一份详细报告。对不对?” 程绍文张了张嘴。 “别急着否认。”陈子钧摆了摆手。“我不杀你,也不抓你。你安安静静地跟着孙先生继续北上,回去之后,把你看到的一切如实报给常凯申。” “一个字都不要改,一个数都不要少。”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。 “光装甲车、重机枪你们就吓成这样了。你回去告诉他,我还有坦克,还有重炮,还有380毫米的海防要塞炮。你亲眼看到的只是我十分之一的实力。” 他微微笑了一下。 “然后请他好好掂量掂量,值不值得跟我作对。” 程绍文的额头上全是汗。 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。 “陈……陈司令,我只是……” “你只是奉命行事,我理解。”陈子钧已经靠回了椅背。“所以我才让你走。换个不懂事的,今晚就沉江了。” 他摆了摆手。 “行了,回去睡觉吧。明天还得陪孙先生赶路。” 程绍文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陈子钧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。 “对了。你在走廊上量岗哨位置的时候,我的人给你拍了十七张照片。回去之后如果常凯申想搞什么小动作,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全国每一家报纸的头版上。” 程绍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然后他加快步伐,几乎是逃出了书房。 门在他身后关上。 沈笠从外面探进头来。 “少帅,这人放走?” “嗯。活的比死的好用。”陈子钧喝了口冷茶。“一个吓破胆的信使,比十个间谍都管用。” …… 同一时间。 司令部地下室。 全上海最阴暗的角落。 莫兰芝走下最后三级石阶,脚底踩到了一滩水。 准确地说,是一滩从审讯桌上溢下来的水。 审讯桌上绑着一个人。 那场屠杀里唯一被活捉的东瀛杀手——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特高课小组长,代号“箭矢”。 他的衣服全湿了。脸上蒙着的湿布刚被摘下来,嘴巴张得老大,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拼命地喘气。 水刑。 不见血,不留疤,但能让全世界最硬的嘴在十五分钟内开口说话。 莫兰芝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他面前。 “说完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柔,像是在问朋友今天吃了什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