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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，薛昭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到陆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红着脸小声说：“对不起，压到你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陆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，勉强笑了笑。

    薛昭远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校服的下摆微微上提，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腰。陆沉赶紧移开视线，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。

    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网吧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街上空无一人，空气里弥漫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。薛昭远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，马尾辫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。

    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，她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陆沉。

    晨光洒在她脸上，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像是失落，又像是释然，还夹杂着一种深深的、挥之不去的愧疚。

    远处的清真寺的钟楼响起了5点的钟声，一下一下，沉闷而悠长。

    陆沉猛地想起来——刘雨葭的火车六点到站！

    他手忙脚乱地跑出校门，跑向公交站台。早班车还没来，他站在路边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顺便掏出手机，打开刘雨葭的信息框，回了一条信息：“为了今天早起，昨晚睡得早，没看到你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公交车来了。他跳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向后退。

    车到站了。他跳下车，跑向出站口。清晨的车站人不多，三三两两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走出来，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出站口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刘雨葭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卫衣，背着书包，手里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。她的头发有些乱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是没睡好。可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在晨风中微微摇曳的小白杨，安静、倔强、好看。

    陆沉张了张嘴，想喊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喊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他看到，刘雨葭的身边站着一个人——王雨田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出站口，王雨田手里提着刘雨葭的另一个袋子，两人有说有笑，靠得很近。王雨田侧过头跟刘雨葭说了句什么，刘雨葭笑了起来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——王雨田也去省城参加奥赛了。他们是一起去的，自然也是一起回来的。

    刘雨葭抬起头，看到了他。她的笑容顿了一下，然后重新绽放开来，比刚才更亮、更暖。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，朝他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来了？”她站在他面前，仰着头看他，耳朵尖红红的，嘴唇上那颗小红点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来接你的，当然还有雨田。”陆沉拍了一下王雨田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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