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坦白之后的第一个清晨,天光微亮。 苏晚醒来时,棚屋门口的地面上,照旧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和半块杂粮饼。 杯里的水是温的,饼子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。 和过去每一天都一样。 但今天,杯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。 一根削好的松枝。 松枝约莫筷子长短,一头被削得尖细,尖端又被细砂石打磨得极其光滑,没有一丝毛刺。粗细刚好,适合在泥地或纸面上画线,却又不会轻易折断。 苏晚认出来了。 这是最简易的地图划线笔。 谢长峥做了两根。一根在他自己手上,另一根,放在了她的门口。 意思再明确不过。 从今天起,他们看同一张图,走同一条线,算同一笔账。 …… 上午,阳光正好。 苏晚和谢长峥一起坐在棚屋里,那只黑色铁皮盒里的七页纸,再次被摊开在两人中间的军毯上。 谢长峥不懂光学,更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。 但他懂逻辑。懂人心。懂战场上那些藏在明面之下的算计。 他指着那张记录着白衣女人言论的纸页,提出了一个苏晚此前因为情绪冲击而忽略的角度。 “白衣女人说你母亲没有死——她凭什么知道?” 他的声音很沉,像是在审问一个俘虏,每一个字都敲得很准。 “她是渡边的人。渡边的人,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?” 苏-晚沉默了一下。 这个问题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她一直试图回避的疑点。 “两种可能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冷静,“第一,是真的。他们用真相当诱饵,钓我这条鱼。” “第二,是假的。他们用谎言动摇我,让我犯错。” “你信哪个?”谢长峥追问。 “我信一半。”苏晚的指尖,轻轻抚过那封遗信的残页,停在了最后那行铅笔字上。 “‘母亲一生做过最好的事,不是写公式,是生了她’——”她轻声复述,“这不像是一个已经彻底放弃活下去的人,会写的话。她像是在交代后事,但她没有说再见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