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右边言旁被笔力往下碾了一大截,横画粗得能当台阶踩,收笔处墨水堆成了一个深坑。 整个字的重心全压在右半边。 江枫用笔杆在字上画了一个圈,画得很慢。 “胡东家,你挑这个字,是想告诉在场的人,你这辈子讲信用。” 胡大桩的嗓门跟他的拳头一样粗。 “我在聚信号十二年,从上游收鱼鳔,一斤是一斤,一文是一文,什么时候赖过帐!” “信字拆开,左边一个人,右边一个言。” 江枫用笔杆分别点了两侧。 “人靠言立,言撑人站。你写的这个字,人旁又细又短,言旁又粗又沉。” 胡大桩皱着眉听。 江枫指向那个写得过重的言旁。 “你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,别人在说什么话。至于自己做了什么,你倒是排在后面了。” 围观者的嘈杂声矮了一层。 “你主动少拿利润,少拿过几次?” 胡大桩愣了一下,嗓门降了半截。 “每次分成少拿一成,多的时候两成。前前后后加起来,这半年让出去的钱不算少了。” 人群里头一个喊出来的嗓门比胡大桩还大。 “他少拿?” “不是说他贪了铺子的钱,才跟鲁掌柜拍桌子骂起来的吗?” “哪来的话?谁说的?” 江枫等了一阵,等议论声落了一波。 “你让出去的钱,换到信任了吗?” 胡大桩的嘴张了张,声音比刚才更低。 “没有。” 江枫的笔杆落在信字底部,那一笔收不住往下戳出去的尾巴。 “你心里清楚。越退让,其他三家越防你。你少拿了钱,他们不会觉得你大方。他们只会想,你既然愿意少拿明面上的,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一笔。” 围观百姓的声音全变了调。 “那他杀人图什么?钱都让出去了,还害管账的?” “脾气差归脾气差,钱都不要了还下毒手,说不通啊。” 原本被全镇认定成头号凶手的胡大桩,头一回站到了另一个位置上。 最没有动机的位置。 胡大桩整张脸涨得通红,从袖口里掏出那本薄册子,往桌上一拍。 “这是分红记录!每一次少拿的数目,哪天分的,多少斤货对多少银子,白纸黑字全写着!你们自己看!” 捕快走过来接了册子,翻了几页。 金额清楚,日期对得上,没有私吞的痕迹。 可每一笔少拿后面,都有一行胡大桩自己加的备注。 *冯三赖当月多分三两六钱。孙半升当月多分二两八钱。宋细娘当月多分四两整。* 江枫扫了一眼那些备注。 “你连别人多拿多少都记了。” 胡大桩理直气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