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七月的特罗尔海坦,晚上九点天还没黑透。 埃里克·林德奎斯特站在工厂大门口,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滤嘴的烟。 身后是萨博汽车的老厂房,六十年历史的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,停车场空空荡荡,只剩七八辆车。 半年前这里还有五百人上班,现在连两百都凑不齐。 “埃里克,进来吧,开会了。” 推门出来的是汉斯·彼得森,底盘动力学组的头儿,五十三岁,在萨博干了二十八年。 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上午做悬架标定时蹭的润滑脂。 埃里克把烟头摁灭在铁皮垃圾桶边缘,跟着汉斯往里走。 会议室在行政楼二层,窗户对着那条已经长了杂草的测试跑道。 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坐着,都是各组的核心骨干。有人在翻手机,有人在发呆,没人说话。 气氛跟葬礼差不多。 工会代表约翰逊站在白板前面,清了清嗓子。 “各位,我刚从斯德哥尔摩回来。跟NEVS的律师谈了三天,结果你们大概也猜到了。” 没人接话。 “公司账上的钱,只够付到八月底的工资。九月份开始,要么裁员,要么全员降薪百分之四十。” 角落里有人骂了一句脏话。 汉斯举起手:“约翰逊,说句实在的。NEVS那帮人到底还想不想造车?” “他们自己都不知道。”约翰逊摊了摊手, “中方股东违约之后,资金链彻底断了。复产半年,总共造了不到四百二十台车。你们心里有数,这个产量连电费都覆盖不了。”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 他在萨博的风洞实验室干了十九年。从9-3到9-5,每一款车的空气动力学模型都经过他的手。 那些数据,那些参数,是几代工程师用几十年时间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。 现在全烂在硬盘里,没人用。 “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有人问。 约翰逊沉默了几秒。 “沃尔沃那边放过话,愿意接收部分工程师。但只要人,不要项目。去了之后从头开始,薪资按新人标准。” 汉斯冷笑了一声:“我五十三了,去沃尔沃当新人?”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天终于暗了一点,北欧的夏夜漫长得让人绝望。 埃里克正准备站起来走人,约翰逊又开口了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上周有一家东方的公司联系了我们。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。 “什么公司?”汉斯问。 “叫星舟科技。注册地在东方,做新能源汽车的。他们的人说,想来看看我们的技术资产,谈一个合作方案。” “又一个NEVS?”有人嗤笑,“上次也是东方来的资本,结果呢?” 约翰逊摇头:“这次不太一样。对方来的人级别很高,据说是他们的CEO。而且他们已经有量产的电动两轮车在卖了,不是PPT公司。” “两轮车?”汉斯的眉毛挑了起来,“造自行车的来买我们的底盘数据?” 第(1/3)页